《生產實錄Part Ⅲ》




知道就要進入產房了,也看到辛苦趕來的老公,心情頓時輕鬆了些,那個擔心還要痛很久及等待老公來的擔心,全都隨之放下,心裡只想著一個念頭,那就快讓小王子出生,真的很想看看他到底長得什麼模樣。
 
隨著護士將床送進產房,困難地從床上移到產台上,產房和電視劇裡演的相去不遠,只是主角換成自己,還是覺得冷冰冰的,護士醫生忙著整理生產的器具,那敲在鐵盤上叮叮咚咚的聲音,讓我不禁有些害怕起來。
 
不知道什麼時候,老公靜悄悄地進來了,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後,沒有半句話,但是,我好像就知道有個人用眼神守護著我,他用手偷偷地擦著我額頭上的汗,等著所有的事物準備齊全。
 
此時的子宮收縮是很強烈,而且一波隨著一波而來的,每一次都隨著強烈的便意,因為護士正在忙著準備器具,我只好照著上課的方式,兩手抓著產台,雙腳用力,憋氣、抬頭看肚子,用力推。
 
我發現,做這個動作,可以稍微延緩陣痛感帶給我的不知所措。
 
老公乖巧地替我數秒,夫妻倆,就在醫生護士還沒有空理我們的時候,自己練習起來,就像我們去媽媽教室那樣。空氣裡,除了護士醫生忙來忙去的聲音,就剩下我大口吸氣、老公為我數著1.2.3…的聲音。
 
終於醫生進來了,護士也加入協助生產的動作,不停地跟著我子宮收縮開始,努力地推擠孩子,護士還要一邊提醒我,深呼吸,憋氣,不要發出聲音,然後,醫生似乎就開始進行小麻醉、會陰切開,觀察寶寶在肚子裡的情況。
 
接著,就是好幾次的陣痛,我用力地憋著氣,護士此時,告訴我,她必須幫忙擠壓我的肚子,幫助寶寶能夠快點推出來,於是乎,最痛、最可怕的經驗就來了,當我一邊忍受陣痛、一邊憋氣用力,還要一邊眼睜睜地看護士用手、肩膀大力地擠我的肚子。
 
好幾次,都想大叫出聲,天啊!怎麼會這麼痛。
 
可是,為了寶寶還是忍住了!
 
老公事後告訴我,他看到那一幕覺得好恐怖,他覺得護士整個人都壓在我身上了,而我的臉漲紅了轉紫青,超辛苦的。
 
忘了總共被擠壓了幾次,只聽到好幾聲,醫生說:加油喔!聽到護士說:快了快了!加油喔!
 
只要聽到「快了」兩個字,即使兩隻腿已經用力到一直不自主地發著抖,還是努力忍痛憋氣用力推。
 
不知道什麼時候,醫生說看到了,再一次就好喔!肚子裡就好像被拉出什麼滑滑的物體一樣,整個龐大的輕鬆感隨之而來,模糊的視線裡,只看到寶寶被護士抱走,而老公也快速地拿著攝影機去拍寶寶的樣子。
 
鬆了一口氣的我,癱軟在產台上,醫生繼續持續他的後續動作,包含按摩我的肚子、取出胎盤以及縫合等動作,很怪的是,這些動作在我的身體上,卻好像是蚊子叮一般。
 
我的眼睛只能盯著遠方的小磅秤,聽著護士說著:男生,10:47分,3460公克,爸爸確認,五根手指頭、五根腳指頭。然後,寶寶的哭聲慢慢漸大。
 
聽到孩子的哭聲,又聽到護士說他四肢健全時,心裡面充滿了好多好多感動,眼淚不聽話地一直流,我真的辦到了!我真的有個寶寶了!我真的、真的生下了我和老公愛的結晶。
 
沒多久,寶寶被護士抱來放在我的胸前做親子接觸,我抱著一直哭的他,看他皺皺、青青的小手,不知道為什麼,就只有哭,我一直掉眼淚、一直哭,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麼。
 
護士湊過來說,妳可以跟他說說話啊,讓他知道妳是麻麻。
 
我才勉強說了幾句,寶寶乖,不哭不哭,我是麻麻喔!
 
直到寶寶後來被護士帶走去洗澡後,我也被推進恢復室。產後的一個小時是觀察期,必須要待在恢復室裡,觀察子宮是否有出血狀況,好累、好想睡覺,卻被護士交代要好好地按摩子宮,不然之後出血就更不好了!
 
一個人待在恢復室裡,耳邊聽到的是另外一個產婦淒厲的叫喊聲,又冷又寂寞,卻只能靜待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。
 
回想剛剛的幾個小時,還是有點難以置信,我生了!
真的生了!生了一個白胖的小子!
 
未來肩頭的重擔更大了!
即使未來關關難過,但是,我相信我一定會關關過的。
 
每個好友看到我,總是喜歡問我,很痛齁?
我總是會說,超級痛的啦!
不騙大家,當天只要是摸到我自己的肚子,我就會彷彿痛神降臨一樣,回憶起生產痛的那段經歷,忍不住就會害怕。
 
後來,我總愛問老公說:「老公,看了我生產,會不會想說生一胎就好?」
老公傻傻回:「不會啊!為什麼?」
有點生氣地問:「別人家的老公都心疼老婆痛啊,所以乾脆就不要生啦!」
老公說:「痛是真的很痛啦!可是…那是必經的過程啊!」
 
吼…這世間真的太不公平了!為什麼男生可以不用生孩子呢?
 
希望兩三年後就有袋鼠男人,讓我家老公也去經歷一下「必經的過程」吧!不過,看在他很愛小孩,也對於照顧老婆、小孩盡心盡力的份上,算了,不跟他計較吧!
 
【生產實錄。全系列完】
 
971121
記97/11/03生產實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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